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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已施人人以天下 天下应惜人人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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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我头像加公众号交流。山西省作协副主席、一级作家。已发上千万字。代表作《天猎》《地猎》《黑雪》《毒吻》《中国档案》《执政能力》《黄河追踪》《江河三部曲》等。1997年长江社出《哲夫文集》十卷本、2003年美国《哲夫文选》十卷本。获中国图书奖、冰心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 等,被国家环保部评为2007年中国“绿色卫士”等。

哲夫:绵阳、安州、汶川、江油之流水  

2017-11-21 15:28:04|  分类: 哲夫杂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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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绵阳、安州、汶川、江油之流水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
 
人类是历史的流体
繁华得为山河计,破壁莫使风流闭
绵阳、安州、汶川、江油
哲夫
哲夫:绵阳、安州、汶川、江油之流水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
  
        那天,忽然就身在绵阳,又从绵阳坐了近四个小时的汽车到安州,似乎不胜折腾。但今日之日之蹉跎,己是矫情之语,其实也就是朝发夕至而己。天下变得越来越小,人心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狡黠。想起像个山大王在峨嵋山拦路抢人吃食的猴儿,连猴子都学得刁顽精怪,不觉莞尔。  

      多次去四川却只去过一次绵阳。

      想起绵阳来,脑海里总会出现一轮懒洋洋的太阳,惦记着晚饭后的小麻将,正仄着身子往西岭里钻。柔和的阳光下是一片得天独厚的绿色,绿色中有一群云朵也似雪白而散漫的绵羊,在悠然自得地吃造化的馈赠……日之夕矣,牛羊下来,这纯美的光景,忽然被5月12日的地震打破………

      汶川首当其冲。撕裂的大地、崩溃的山体、错位的河流、扭曲的铁轨、被夷为平地的城市、四散的瓦砾、大片的废墟、横飞的血肉、被掩埋地下的死者、濒危生命的呻吟、道路的拥堵、希望小学的绝望、堙塞湖的可怕、闻声而动的各种抢险救灾的悲壮情形……太过的沉重,不说也罢。

     那天充满人们脑海的感慨竟是:人类伟力在自然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千百年以来,不甘受制于自然的人类,前仆后继,不断与自然争锋,梦想有一天能当老大,从自然王国走向人类王国。这个梦想,借助科技的日新月异,似乎愈来愈近愈来愈有可能。这个意图似乎也被见不得人类过年的自然察觉,并以自然的霸道和小家子气的嘴脸,使出各种手段给予人类以警告和挫败。但人类是健忘的,且愈挫愈勇,自然的强蛮,只能更加平添人类征服它的决心。

      绵阳是中国唯一的科技城,彪炳史册的两弹一星,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众多军事科学研究机构、大型军工企业、18万优秀科技人员、30多位两院院士、11位两弹一星奖章获得者,便应运诞生于此。在我们临别绵阳时,携貎美如花年轻妻子小范莅会的吴因易,还操着一口四川话,激情四溅地为两弹一星煽情,使我等几个因赶飞机而未能成行者的心里,更平添了几分惋惜和惆怅。

      去成都的路上赵瑜讲起当年他赴汶川抗震救灾的见闻:整整一座山垮塌下来,把一个村庄全部盖住……出村去的一个村民逃过一劫,地震后想回村去救自己的家人,可是,咦,村子不见了,自己的家找不着了,一个刚刚还鸡鸣狗吠的村子,转眼功夫,就永远消失不见了……你说怎么救?

      许多痛心疾首的忏悔、慷慨激昂的自责、天灾人祸的质疑、痛定思痛的反思,都随时光飞逝不了了之。死者已矣,生者当节哀自重。这是一种无奈。眼前的、现实的、与时俱新的当下、劈头盖脸而来的即将,永远都比过去重要。生活在继续。亲历者络绎离世,现场感渐行渐远,犹如烟消云散。并非全然遗忘,只是模糊和淡忘,如同褪色的照片,偶尔想起也无非佐了一时之谈资。
    
       这个选择性遗忘的所长,并非人类所特有,而是万物的共性。

      人类是历史流体。流过去是昨天,得失犹如眼前花,即开即落逐流水,余香成回味。流过来是明天,如拴在拉磨驴子腮边那一缕诱惑的青草,在嘴边晃荡却总吃不进嘴里,只是个想头。流在当下是今天,大棍加胡萝卜,劈头盖脸招呼一下就去了,所得即所失,流将来的,还得流将去。

       远去了,便是天上的烟云,水上的泡沫。

       这个善忘的天性, 已助岁月渡过了无穷无尽的山高水长,已消弥空茫了大千世界无尽的天灾人祸。历史惊人的相似。以至于我们时常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不止一次责怪自己不长记性。但善忘并非人类想要的天性而是自然的赐与。这要问责造化慷慨的赐与究竟出于什么居心?造化的回答当是,无法从困厄与悲痛中走出来的人类是走不到今天的。这个道理让人长久的无语。

      面对无垠的宇宙、无始无终的时空,无穷无尽的雷同和重复,以有限生命个体的洐生来延长记忆显然是不可能的。人类不得不借助于文字,委托石头、龟甲、竹简、青铜,以至于现在的纸张电脑光盘等等的一切来记忆。历史原本是人类对自己先天善忘的一种弥补,是出于经验主义的秉笔直书,但人类所固有的另一些天性,又使历史变得更加迷雾化、碎片化,谜语化、更加扑朔迷离。

      过去便是历史。一代人逝去便意味着一代人记忆的丧失。金鱼的记忆只有几秒钟,永远会对金鱼缸觉得新鲜,兴趣盎然。有记性的亲历者去了,没记性的现实者来了。历史错误,历史教训,历史人祸,在金鱼眼里仍然是新奇的,还会生猛海鲜地去吞饵,生猛海鲜地去被饵钩钓起,名曰交学费。悲剧因此而来。如果说人类智慧有什么硬伤,我觉得这个金鱼式的记忆,当为硬伤的首选。

      所以,时至今日,考古、考证、训诂之类,仍是热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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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考证, 绵阳之所以为绵阳,是因其位于四川绵山之南,南为阳,故名绵阳。从西汉始,历代为州郡治所,迄今已有2200多年的建城史。我们所来的绵阳安州区,始建于1600余年前的东晋永和三年。自然生态的记忆体,主要有千佛山、罗浮山、白水湖、姊妹桥和文星阁等景点。

      李调元是清代诗人与戏曲理论家。字美堂,号雨村,别署童山蠢翁。家住现在的安州区宝林镇大沙村。乾隆二十八年进士及第,历任翰林编修、广东学政。办事刚正人称“铁员外”,遭人诬陷遣戍伊犁似乎便成必然。著有《童山诗集》40卷,戏曲理论《曲话》、《剧话》等。主张宗法元人朴素自然的风格,反对曲词宾白的骈丽堆砌的时尚,间有对剧作本事的考证,也是一座记忆宝库。

      著名现代作家沙汀则是绵阳人引以为傲的人文生态记忆体。沙汀原名杨朝熙。1904年出生于绵阳市安州区,1992年逝世。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困兽记》、《还乡记》、《淘金记》等,短篇小说《在其香居茶馆里》、《老邬》,中篇小说《木鱼山》等。有《沙汀选集》四卷本传世。
      
      我之前对沙老的作品是否读过已记不真切, 但听李炳银说沙老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却叫人顿生崇仰之情。这年月,能得纯粹二字评价的文人似乎越来越少。说人犯忌但说说人的近亲猴儿,似乎无妨。过去常见艺人,牵五六七八只猴子,让猴子和看客,团团围住自己,乃街头一道风景。

       现在几乎绝迹,想是猴儿多已跑到峨嵋山或动物园去谋生了。

      破锣一敲便开耍。主人指挥猴子逐一玩各自的拿手把戏,博来看客的彩声和打赏。几只猴子眼珠子骨碌乱转自有一番算计,看客喜形于色自有一番乐趣,主人自挥若定自有一番得意。猴子怕鞭子兼爱吃食,选择了听话和乖巧,骗主人高兴讨主人和看客们的东西吃,似乎事先都打好了商量。

      看客满意了,主人高兴了,猴子也达到目的了。

      我一边看猴戏一边就在想:是精明的主人在耍猴儿与看客?还是精怪的猴子在耍主人和看客?或是聪明的看客在耍猴儿与主人?猴儿、主人、看客,各自都揣一个耍字,都不说破,就这么耍着,耗着。都不担心这不产粮食的猴戏耍下去如何收场?食尽了怎么办?都揣着明白?乐呵。
 
      似乎时人的聪明更胜猴儿几筹。

      来安州那天误了晚歺,便与几位朋友一起去吃烧烤,回来就睡了。五点钟醒来,上微信,无意中看到一篇评鲁迅、钱穆、胡适的文章。观点末必赞同但喜欢。从中便感概,过去和现在相比都聪明的越发了,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过去无论对错,态度各有千秋,却是认真的,犹其是鲁迅。

      我写了几句车轱辘话,不仅是说鲁迅、胡适、钱钟书,还兼及民国年间许多人物,曰:真本色乃大风流,大风流常不风流,不风流者自风流,自风流者真本色,真本色令今天羞。发微博时还配了几张在太原拍的枫叶红了的照片并小说: 天凉了,枫叶红了,红的让人寒心,发出来共赏。

      但凡太红的东西,总让人不自在。 这个有共识。

      翌日开会。相关中国历史文化名人传记的研讨会,与考证、考据、史实、掌故、钩沉以及合理想像、情理推论、无中生有、再创造或是再纪录、以及国际比中国走先了几步?走出了那些好看的花样?地球这么小,隔壁老外做啥子?邻居老王不知道怎么得了?畅所欲言觉得气氛异常好。

      然后便是参观。顺着花木扶苏的田园小径,边走边看边吃,嚼了几袋加工过的无花果,品尝了一瓣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生鲜的柚子,吃回了一个小时候鸡蛋的本真味道,咬了两片像梨一样水灵灵的地瓜,喝了一小杯紫褐色的蓝莓饮料,看了一个正在加入国际慢城组织的雄心勃勃的山庄。清一色的生态农业让人看了很提气,有理由相信安州的生态有机农业,将会成为安州的一轮朝阳。

      下午去江油看李白。类似李白这等特殊的记忆体连出生地都争出许多。一说李白祖籍甘肃秦安。二说江油青莲场。郭沫若说李白生于中亚碎叶城,属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马克市。四川朋友对郭沫若颇多龃龉:乱搞,生前惹不起他,死后得纠正回来,没得青莲场?那来得青莲居士?

      度娘说:长安元年李白出生。生地尚无确说。但多认为今绵阳江油为其故乡。据记载李白为兴圣皇帝李暠的九世孙,是李唐诸王包括李世民的同辈族弟。亦有说其祖是李建成或李元吉。其父李客为任城尉。十五岁已有诗赋传世。十八岁就读于戴天大匡山,受道教影响,好剑术,喜任侠。

      黄宾堂操着壮语普通话说:你认定是那里就是那里,这是一种信念加持。

      我去问李白,李白大笑,笑的像一只峨嵋山的猴子。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闻其言,听其声,观其一生行止,李白的乐天达观,爽朗大方,佻脱诙谐,爱饮酒作诗,好优游四方,喜吃喝玩乐,除了不打小麻将(唐朝若有小麻将怕也逃不脱此好)岂非活脱脱就是一个唐朝的四川人。

      李白故宅位于江油市青莲场天宝山麓。北宋淳化五年有碑记曰:"先生旧宅在青莲乡,今旧宅已为浮图者居之。"与李白相关的陇西院、太白祠、名贤祠,李白衣冠墓、磨针溪、洗墨池、粉竹楼、月园墓等,已列为省级文物单位。场南渡口原有"太白故里"碑今已迁祠内。我们在游览中还见到一方上写匡山书院四字的古碑,对应了前有匡山如屏,后倚天宝、太华诸山之说。

      只是,太白碑林公园现代墨息太浓,反不如纪念馆里的老东西耐看。   

      过后我有拟散曲上下两闋,以寄绵阳、安州、江邮之行的感概和祝福,以及前边对汶川地震灾害的所思所想。在自然面前,人类不折不挠的精神雕像,不应仅仅建立在善于遗忘和盲目乐观的基座上,而应该高高地矗立在坚实的历史记忆的崇山峻岭之上,绝不能再被同一块石头绊倒:

安州古道北,青莲草堂西。
千古绵阳照天地,一川江油烹所欲。
太白去,星月移,红尘高,蜀山低。
竹影离离芳草萋,绝唱人己伴影去。

余韵长依依,自然大支离。
盛唐不知南唐事,李白切勿成李煜。
谋九转,图破壁,丹成时,切切记:
  繁华得为山河计,破壁莫使风流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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