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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我头像加公众号交流。山西省作协副主席、一级作家。已发上千万字。代表作《天猎》《地猎》《黑雪》《毒吻》《中国档案》《执政能力》《黄河追踪》《江河三部曲》等。1997年长江社出《哲夫文集》十卷本、2003年美国《哲夫文选》十卷本。获中国图书奖、冰心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 等,被国家环保部评为2007年中国“绿色卫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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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墨血春秋 民意难违  

2013-12-23 09:39: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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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墨血春秋 民意难违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
 墨血春秋

哲夫

 

有朋自北京来,餐后尚有闲暇,便携之游晋祠。 

晋祠距太原二十五公里,位于悬瓮山下,亦为晋水源头。晋祠最早记载见于北魏郦道元《水经注:“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于水上。”从北魏算起距今也有千百年历史。祠内山环水绕,古木参天,殿、堂、楼、阁、亭、台、桥、榭错落有致。苍松古柏,泉水蜿蜓。由东向西依次可见:水镜台、会仙桥、金人台、对越坊、钟鼓二楼、献殿、鱼沼飞梁和圣母殿。北面则是唐叔虞祠、昊天神祠和文昌宫,南面为水母楼、难老泉亭及舍利生生塔等。景观游刃,既象庙观,又象宫苑。 

曾几何时,晋水源头共有三个泉眼,依次为鱼沼泉、善利泉、难老泉。难老者取“永锡难老”诗经句。前二泉属季节性泉眼,水丰时流,水枯时止,而惟独难老泉,水自地下约5 米深处岩石间喷涌而出,每秒汹涌1.8 立方米,水温四季均维持在17℃,一派清流,冬不冻,夏不暑,千百年来长流不竭,如天然恒温系统,调和晋祠小气候。

祠中周柏、难老泉、侍女像,被称为晋祠三绝。圣母殿侍女像,形神生动各各有异,雕塑艺术水准,不逊西方世界,故有东方维纳丝之称。门前鱼沼飞梁与之同建于北宋。鱼沼之上架桥名“飞梁”,亦称“板桥”,布局是水中立小八角石柱三十四根,柱础为宝装莲花,石柱之上置斗拱,梁枋,衬托桥面,东西平坦连接圣母殿与献殿,南北两翼下斜至岸边,如今为加固使用了一些现代手段。

二绝差强,老却顽强,留存完整。让人遗憾的是,天然一绝却形存而神殁,挖煤挖漏龙脉,三泉同涸,永锡难老的难老泉也老了,如今靠自来水和水泵,哗众取宠,支撑一个乱真的光景门脸。

天公不作美,薄霾如魍魉魑魅也似,且以寒雾姿态出没,放眼处,朦胧中满目萧杀景物,便有了另类的影影绰绰。入祠后幸亏有国荣兄事先打了招呼,有幸进入贞观宝翰亭,看了寻常不开放的两通唐碑,一通是真迹,一通是清代时有人仿制。逼仄的地方,壁上还有清人朱彝尊所题集句两联,专夸唐太宗李世民的文治武功。联非原创,乃是集杜甫《偶题》诗:“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与杜甫《重经昭陵》诗:“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头一句与曹丕“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相类似,此文治之意。后一句便是炫耀武功。 

从来是,一部人类春秋,墨与血写就。里里外外,表表象象,形形色色,打打杀杀,勾心斗角,今日合纵明天联横,以形式反形式,以八股攻八股。东西南北都是风,筒子条子碰红中;你方胡罢我坐庄,曲侃边调皆猢狲。古今中外,概莫能外,迄今依旧。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与人类文明很是背逆,却是改不了,让人嗟叹。 

想来朱彝尊先生是个心思细密的人,这一联集句,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被精心镶嵌入一首五律诗中,全诗如下:

步屐深林晓,春池赏不稀。

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

野日荒荒白,悲风稍稍飞。

无由睹雄略,寥落壮心违。

似乎看不出晋祠的影子,景象也非笃定实指,似乎是春寒料峭,又似乎是任一处任一时的记游即兴。或许是先有了集句联,再专门为集句写首诗将之嵌入,如同为得意图片配一个绝佳相框?也未可知。

 唐贞观20年正月26日,李世民书写《晋祠之铭并序》,并令工匠镌刻成碑立于祠中。碑身高1.95米,宽1.2米,厚27厘米。碑首左右雕螭首一对,并头下垂,身尾盘绕,无空隙,特别雄丽。中间额书“贞观廿年正月廿六日”属飞白体,据说李世民以飞白体所书的碑额传世者仅此九字。唐太宗对自己的这篇文章和书法都很满意,生前常把拓印本作为礼物赠送给朋友。后人各取所需,推崇备致,称作唐碑,书法家认为此书法仅次兰亭序。

 墨客骚人,古今趋同,不免有些技痒,回来后,步韵奉和了彝尊兄一首小诗,时空因此重迭。唐、清、现代三者俱也,诗中依旧套用了杜甫诗中两句,曰:

借句杜工部,唐音旷世稀。

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

难老惶惶老,飞梁惴惴飞。

贞观碑可仿,民意岂能违。

 贞观之治,若豪华转身,放大扩容,便是现代人心所向。

 冬天就是冬天,晋祠也就是晋祠,只嘘寒却不肯问暖,朋友被冻得够呛,却还那么身板笔直。我这位朋友也是个人物,此公系满人,原来是白水黑水马背上驰来的汉子,浓浓的豪气还在,却失落了过去的体魄与气吞万里的虎狼之气,于今真成了于今。前者是谓语后者是他的姓名。肥肥大大一个满人的后代,富富泰泰、老老成成、精精神神、堂堂正正的相貌,王公贵族的影子,也还依稀。如不说破,便与汉人无异,且是个东北活雷锋。

 不能不感叹我们酱香型的中国文化或曰历史,是可以掩去任何一种异民族的酒香的。千百年来无论是来的还是去的,多民族的勾兑结果,只是增浓了中华的这种天生地养的酱香,虽然清香型、兼香型甚至鸡尾酒也仍然是顽强地存在着的,只是限于酒桌上,哥俩好呀,五魁寿呀,最终都得把自己喝迷糊了,九九归一。

 解说员是个姑娘,依次边看边说,终于耐不住冻,走了。

 寒气如此袭人,自然不可久留,我俩也只能是讪讪走人,留下满祠萧瑟和文物。

 回去的途中,顺便又去煤博扫了几眼珠宝玉石奇石之类的展销。

 曾经以近乎原始野蛮的购买力著称的山西,很是让珠宝商失望,头一天开张成交量几乎没有。问了一位台湾商人,忧郁的眼神落寞的情态让人为之惭愧。挖出黑的换五颜六色东西,似乎不是山西人的强项。都是取之于自然,这个钻那个宝石的,不就是煤的兄弟姐妹吗?以挖易挖,地球千疮百孔,犹然未已。

 人类好光鲜稀罕之物,除了吃光喝尽,还喜奢华,且死性不改。

 这是几句闲话。终于分手。回到家中,于今老弟已经在高铁上吃牛肉面了。饱暖出诗人,于是就吃出了老弟的诗兴,手机上显示了一首小诗:

晋祠风物美,山水与哲夫。

举头望悬瓮,低头问智渠。

我即兴回了四句,有不合平仄之处,就改了一下,索性凑成一首五律:

桐叶封晋地,表里壮千夫。

周柏龙施雾,唐碑王冠珠。

子期逢伯乐,灌叟呕枯株。

悬瓮斟兄弟,从来醉硕儒。

 “灌叟呕枯株”后几句的来处只有我俩知道,却是都不肯说破。

 于今见了,便又写了四句,凑成八句:

悦己无非酒,友好客并州。

荒原归倦鸟,日落悬瓮头。

 ----是为记。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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