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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我头像加公众号交流。山西省作协副主席、一级作家。已发上千万字。代表作《天猎》《地猎》《黑雪》《毒吻》《中国档案》《执政能力》《黄河追踪》《江河三部曲》等。1997年长江社出《哲夫文集》十卷本、2003年美国《哲夫文选》十卷本。获中国图书奖、冰心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 等,被国家环保部评为2007年中国“绿色卫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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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无痛的自我吞噬  

2012-06-27 09:20: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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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无痛的自我吞噬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

 无痛的自我吞噬 

     哲夫      

 

       哲夫:无痛的自我吞噬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1987年我在武大作家班上学时,两年时间,写了两部长篇,一部是《黑雪》,一部是《毒吻》,两部小说先后当时的《北岳风》主编沈豪要了去,连载于北岳文艺出版社的大型刊物《北岳风》并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先后出书。那时的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不少好书,在全国可谓风生水起,很有影响。如今《北岳风》已经无影无踪,只有《名作欣赏》还在佐证着那一时期的辉煌。

      长篇小说《黑雪》是写一座城市下了一场黑雪,围绕这场黑雪各种人物粉墨登场,可谓我的首部生态长篇。

      继之便是《毒吻》,由西影厂拍成了电影,在全国放映并在央视的电影频道多次播出。因为当时中国电影手段的低劣,所以不得不舍弃了许多难以拍摄的情节和故事,与小说有很大的不同。大概浓缩为这样一个故事:长期生活在剧毒环境下的一对夫妇生下了一个没有痛觉神经的孩子,孩子的分泌物含有剧毒物质,爹妈先后在亲吻孩子之后被孩子毒死。树木会在孩子的拥抱下枯萎,鲜花会在孩子的爱抚下凋谢,孩子走过青草地时会留下一条枯黄的印迹。

       这个有毒的孩子长大后爱上一位美丽的女孩,在爱的忘我的一吻之下,毒死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悲痛万分的孩子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美好的世界。

       他最终吃掉了自己。

       哲夫:无痛的自我吞噬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在他吞吃自己的过程中,周围的草木都干枯了。孩子用尖利的牙齿咬下自己的皮肉,一如人类用最现代的机械一片一片撕开大地的肌肤,那孩子没有痛觉神经,大地也没有痛觉神经。那孩子以惊人的速度吞噬自己,一夜之间啃掉了两条腿,露出雪白的枯柴棒一样的腿骨。人类以惊人的速度蚕食自然,留下贫瘠的泥土和岩石的骨殖。

      孩子连腿骨也想吞掉,人类啃不动巨石便创造了炸药和风钻,孩子咬不动腿骨便借助于石头。溅飞的骨渣在日光下像碎瓷一样闪光,挂在枯萎发黑的草尖和花瓣上。砸成小块,狼一样直着脖子吞咽下去。

      那孩子用一整天时间吃掉了臀部、腹部、胸部的血肉,只剩下半截象牙镂空般雪白的肋骨架,透过肋骨的镂空处,鲜润黯红色的肺部仍在呼吸,肝脏红里透白,吊着鸡蛋大的绿色胆囊。      

      一头牛犊大的豹子身上洒满金钱斑,懒洋洋地从树丛钻出来,奇怪地看那孩子。那孩子也睁大眼睛看那豹子。孩子要求豹子来帮助他完成最后的使命,豹子不肯,摇摇头走了。那孩子把肋骨一根根拆下来,吃糖棍似的咬碎,吞下去。内脏悬垂在草地上,像花花绿绿的棉絮。孩子满意地用两只手臂捧起,整个吞进胃里。

      哲夫:无痛的自我吞噬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大峡谷在颤抖,风呜咽着,远远围观的万物全部屏住了呼吸。只有从峡谷传来人们夜战的喧嚣声、电锯声、马达声,开山取石的炮声,筑堤垒石声,打夯的夯声。不时有汽车雪亮的车灯刺穿夜空。大峡谷在人类的威力下发抖,拱手臣服,被剥去衣衫并将洞穿腹部,献出自己的血肉,去喂养人类文明和造福人类社会。

       孩子没有毁了大峡谷,人类毁了大峡谷。那孩子死了,人类还活着。 

      人类在大峡谷的谷地上看到的情形十分恐怖,方圆十几米的草木枯黄变黑,一株百年老榆树横陈于地,像被雷火烧焦一般。血肉模糊的卵石和青石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死苍蝇和蚊子。一头耷拉着翅膀倒毙地上的秃鹫旁边,是几十只牙齿尖利的鼠尸。

       阳光朗照之下,潮湿的地面蒸腾起透明的湿气,湿气在树梢、叶隙流动。离地几尺高的空中,悬浮着一只鼓胀雪白的近乎透明的圆球,鲜红的食道和蛇皮管一样的气管连带并托起一个乱发蓬松的脑袋;脸孔生动而安详,苍白而清秀,眼睛睁得很开,黑亮如珠,睫毛茂密而长,微微颤动,虹膜上闪着彩色的光斑,忧郁地凝视着所有的人类。

       像一个人头拖着一个地球,也像一只地球寄生着一颗人头。

       孩子的脑袋拖着吞没了全部身躯的硕大饱满形如地球的胃囊,悬浮在干枯的草地上空,嘴角扯动着冲瞠目结舌的人类微笑了一下,所有在场的人类都被冻僵在那里。

        孩子毛发蓬松的头颅在胃囊上轻轻扭动,似乎在依恋地告别什么,寻找什么,诉说什么,暗示什么。

       哲夫:无痛的自我吞噬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近似透明的像地球般硕大饱满而浑圆的胃囊里有鲜红亮丽的生命运动,似乎肺仍在呼吸,肝仍在工作,肠仍在蠕动,似乎暗示从今往后人类的一切运动必须全部在地球般的胃囊中进行——地球像一只巨大的胃,包裹着人类并慢慢消化人类,这情形十分可怖。

        孩子的神智十分清醒,大脑思想得十分深邃,生命意识和预感机能十分发达。似乎扯动着嘴角想说点什么又懒得去说或者以为说了也没有用处,便抿紧嘴巴,用双眼忧郁地凝视着什么,审视着什么。然后便象征性地慢慢地随风飘起,越飘越高。

       一个人类的大脑拖着一个巨大的地球般的胃囊,消失在广漠的、深邃的、神秘的、布满云彩的天空,如同小小的蔚蓝色的脆弱的地球消失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间……

      可悲的是迄今这个毒孩子的故事还在继续上演! 

哲夫:无痛的自我吞噬 - 哲夫 - 哲夫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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