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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网易博客

造化已施人人以天下 天下应惜人人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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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我头像加公众号交流。山西省作协副主席、一级作家。已发上千万字。代表作《天猎》《地猎》《黑雪》《毒吻》《中国档案》《执政能力》《黄河追踪》《江河三部曲》等。1997年长江社出《哲夫文集》十卷本、2003年美国《哲夫文选》十卷本。获中国图书奖、冰心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 等,被国家环保部评为2007年中国“绿色卫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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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物尽所能的干部机制  

2008-01-01 01:39:08|  分类: 哲夫纪实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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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物尽所能的干部机制

 

走在望天树的肩下或曰腰背之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向四周和脚下打量,相当一部份高大的雨林巨人跌落在我们的脚下。现在我们已经由最低层而晋升为雨林的中产阶层。这个位置足以让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或是垢病的想法,以平常心打望那些极具领袖风采的望天树的项背了。参天穷地的望天树笔直修长,它们所占据的高位和空间,至少还要比我们所处的位置高出一半或一半以上。

我从绿海中找出了那株最高的望天树,那株高84米的望天树锷剌青天,昂然不群,有帝王之气,显然是领袖群伦的国家元首吧?还有一棵比它矮一头的望天树,该是总理大臣?再矮一些的该是核心成员或曰内阁班子吧?相对低一些的那百十棵望天树,集中和散落各处,大约便是各部委的领导或是各省区的封疆大吏了吧?

望天树高高在上地耸立在芸芸众生般的绿海之上。无疑,望天树是这个世界上离太阳最近的乔木之一,有大量的阳光在照耀它们。它们攀升到这样的高度除先天的基因还有它们后天艰苦卓绝的努力,它们理所当然的得到阳光并因此而更加灿烂。我们借它们的腰背晋升上来,至少现在成为了离它们最近的一部份人,也顺理成章的获得了属于我们的一线阳光。脚下的植物们则没有这么幸运了,阳光还没有透射到底层就已经耗尽,只剩下一片幽暗的光线。

与高层树木近距离接触,让人欣喜,也让人浅薄。俯瞰跌落在脚下的中下层和最底层的森林,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傲慢的心态和睥睨一切的意味,似乎已经有资格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用悲天悯人的心情和傲慢无礼的口吻对脚下的一切评头论足说三道四了。

如同多地域多民族多风俗多语种的人类生理和文化形态一样丰富,全世界有花植物近25万种,约有17万种生长在热带。大约有8万种生长在热带美洲,4万种生长在热带亚洲,3万5千种生长在热带非洲。在1公顷林地上几乎不能发现两株树木属于同样的物种。诚如华莱士所述,一个旅行家要想在一片热带雨林里找到两株属于同种的树木简直是徒劳。同样如此,不论是东半球还是西半球,弗论是何种民族何种肤色,全世界几乎也找不出两个生理构成和文化形态完全相同的人类。让人不能不惊叹造物技艺的精湛。

热带雨林物种的丰富和生态的复杂绝不亚于人类社会。热带雨林是世界上种类最丰富的植物群落。在马来西亚帕松的一个50公顷热带雨林样地里有植物830种,在沙拉望的一个6.6公顷雨林样地里记录到胸径10cm以上的树木711种,更有甚者,在南美洲哥斯达利加的雨林里,在100m2样地上竟有植物233种之多。相比之下,整个不列颠群岛仅有植物1380种,北美洲东北部亦仅有171个树种,而整个北欧和前苏联西部仅有50个原产树种。

类似勐腊望天树景区这样在一片地方同时生长有百余株望天树的地方大约少之又少了吧?这也许是自然对勐腊的偏爱吧?

从空中俯看热带雨林,你会发现茫茫绿海间有红色的癍块在阳光下闪耀,如细胞分裂产生的鲜艳的律动,似绿色思想迸溅出的红色火花,那不是花朵而是树叶。在季节性热带雨林,老叶脱落,新叶萌生的时节,片片红色映衬在绿海之中格外醒目。热带雨林很多树新叶长出时是红色而垂下的,几天或几周后才逐渐变绿和变得坚挺。热带树木的红叶现象有很多解释,但防止过强的紫外线灼伤以保护幼叶则更为贴切。这些红色代表的是新生而不是枯黄,不是死亡的表症而是绿色的前奏,不是想像力的枯竭而是创造力的萌发。

热带雨林物种的丰富和生态的复杂也绝不亚于人类社会。我脚下踩着的树冠上和周围的树干上还有许多附生和攀援植物,它们如同人类智慧的创造物,但比人类智慧的创造物更加奇妙和不可思议。许多常绿的叶片上附生有多种兰花、苦苣苔花和球兰等花卉植物,有各种蕨类植物如鹿角蕨、鸟巢蕨和岩姜蕨、观音蕨等,有多种攀援植物如麒麟叶、龟背竹和爬树龙以及各种苔藓、地衣等。

种类众多的附生兰花如密花石斛、鼓锤石斛、报春石斛、万带兰等在树干、枝条上开着姿态各异、五彩缤纷的花朵,别有一番诗情画意。重阳木和毛紫薇等树种,树皮粗糙、含有较多的鞣酸,能为各种附生、攀援植物提供至为适宜的生境,更是高朋满座,一株树被打扮得花枝招展,满树春色。它们的品种类属繁多,所生之处把树冠和枝干装点的光怪陆离妖娆多姿。而这不过是造化漫不经意的杰作。人类的园艺永远不可能达到这种尽善尽美的境界。我们只能甘拜下风,艳羡的称这种现象为空中花园。自然却无动于衷。

学习一下植物附生的方法,也许会对我们人类浅薄的攀龙附凤产生革命性的改变和帮助。附生植物具有海绵结构的气生根,紧贴在树干、枝条上,或悬垂于空中,它们能有效地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和游离的氮素;它们的植株具有假鳞茎或枝干肥大多汁,可以贮存较多的水分和营养物质;它们的叶片有的肥厚,有的成革质或覆盖一层蜡质,可以减少水分的蒸发;它们有的簇生,可以接受更多的水分和积聚一定数量的腐殖质,它们也都能享用沿着树干、枝条流淌至其根部的水分以及溶解在其中的养分。造物的神奇就在这里。

缓步行进有助于观察。这些附生植物借助附主的树干、枝条、叶片作为栖住地,不与其争夺水分、养分,除对附主的光照条件(主要是叶片附生)有一定的影响外,它们对附主不造成伤害。这里没有“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的现象。它们靠各自的本事来完成这种附生。这是自然的物尽所能的干部机制。

众多的附生植物对树木带来什么好处呢?人们还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也许附生植物的生长与枯死可以为附主改善水分与养分条件吧?它们开花时吸引的昆虫中有的也会挑水带洗菜,为附主树增加授粉的机会吧?是一种原始的共生,一种真纯的互惠依存,不是无能导至的单纯寄生。更没有蝉翼为重千均为轻的冒充和误导。

我的眼前和脑海中已经没有人间的喧嚣和万丈红尘,只有雨林的天籁和绿色的思想,只有原始的宁馨和灵魂的肃穆。迷离的湿气从多层重迭的林中蒸腾而起,如云似雾,缥沓聚散,仪态万方。有活泼的金色的阳光如同鸟声也似响亮的从我的头顶带着翅响掠过。

  神游天地思接远古时的西双版纳,那时它是古地中海的一部分,由于喜马拉雅的造山运动,使古地中海西退,于是沧海变成了热带雨林。见证这段历史的是生长在海边成为红树林主要家族成员的红树科(Rhizophoraceae)的家族了。在这里的热带雨林中,红树林的家族成员一共遗存有3位,它们是山红树(Pellacalyxyunnanensis)、竹节树(Caralliabrachiata)和锯叶竹节树(C.lanceaefolia)。

在远古时这3位要好的兄弟拉着手站在海边,目睹了古地中海的消失,沧海桑田。它们没有及时的随家族迁移到有海的地方,因为它们不愿离开这块生它们养它们的土地。经过长期演化,如今已经它们已经把自己改造和发育成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的3位成员。

它们已经逐步适应了热带雨林酸性的土壤、潮湿而阴暗的林中环境也改变了种子成熟后即萌发的胎生特性,即种子落地前就在树上萌发长根的习性。但是遗传基因仍然还在起作用,树干的下部还要长出很多气生根并发展成为支柱根,以保持它们原来生长在海滨滩涂上为了充分呼吸并支撑它们不被风浪打翻的滩涂乔木的习性。

当我稳步踏上树冠走廊另一端的天台时,最后望了一眼肩负人类穿过红尘万丈进入自然家园并准备跨越未来空间的望天树。阳光如同金梭织出的银线一样,从它们丰厚的绿荫中透射下来,网住了绿色的生命和绿色的祈使。光癍若白亮的星轮在树冠的叶隙间吞吐着长短不一的光芒。它们是睿智和冷静的,似乎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然而,社会明白吗?人类明白吗?又能明白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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