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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网易博客

造化已施人人以天下 天下应惜人人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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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我头像加公众号交流。山西省作协副主席、一级作家。已发上千万字。代表作《天猎》《地猎》《黑雪》《毒吻》《中国档案》《执政能力》《黄河追踪》《江河三部曲》等。1997年长江社出《哲夫文集》十卷本、2003年美国《哲夫文选》十卷本。获中国图书奖、冰心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 等,被国家环保部评为2007年中国“绿色卫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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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坪村中说象灾  

2008-01-01 01:25:37|  分类: 哲夫纪实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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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坪村中说象灾

 

我们乘坐的三菱车在颠簸崎岖的乡村公路上爬行,这是去往中老边境南坪村的惟一通道。陶副局长和勐满天然林保护站的董站长陪着我们,一路上他们讲了一些南坪村的情况。勐满镇位于勐腊县西南部,地处中老边境,区内总人口20861人,属人口相对稠密的边境口岸镇,镇东与尚勇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连成一片。上世纪90年代,随着西双版纳州缉枪禁猎、保护野生动物工作的开展,勐满镇的生态环境恢复很快,森林覆盖率已在65%以上,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明显增多,亚洲象数量增加和食源的相对匮乏,使它们从1998年开始逐步走出核心区,向人类聚居的边缘区转移。

曹主任在路上介绍情况说:这几年勐满镇,遭野象袭击共造成死亡5人、重伤1人,损失最厉害的就是我们要去的南坪村。这5起死亡事件中有4起都是一头秃尾老象所为。这头秃尾象肯定是被人打伤过的,不然尾巴怎么会没有了呢?这家伙是在和人寻仇!我说过的那个摄影记者高郑平就是被这头躲在玉米地里的秃尾象所杀。勐满镇上曼粉村庄稼地遭野象破坏,村里第二天就组织人上山,想把野象赶出庄稼地。不料却遭到野象攻击,村民岩香死在象脚下,据说也是那头秃尾老象所为。傣族意外身亡的人不能带回村里,必须当天就地掩埋。我们到那里时,人们坐在被衣物包裹起来的死者旁边围在篝火小声说话。不少人都担心野象再次出来袭击人。整个气氛既有对自然的敬畏又有对生命渺小易逝的感慨。没有枪支和被野生动物保护法严格约束的人类在野象面前显得束手无策。

勐满天然林保护站的董站长跟我们一路走,他告诉我们:我们上中良村是勐满镇受象灾最严重的村寨之一。上世纪80年代初期野象就从原始森林里跑出来,在该村附近的山上活动。1996年以来遭受的象灾逐年加重。到2002年全村101户人家有83户不同程度受灾。村民们种植的水稻、甘蔗、旱谷、包谷、橡胶均不同程度遭到野象践踏。该村的护林员三八在离村3公里的山上搭建了一个观象台。每到庄稼成熟就日夜守候,一旦发现野象出来活动,就及时向村民击锣报警。河图村二组也是近年来受象灾很严重的一个哈尼族村寨。全村共122户605人。从2001年1月到2002年1月,有一个野象群长期滞留在这个村子的附近,白天栖息在村后山里的一小片水源林里,早上和傍晚以后,就出来四处觅食,吃村民们种植的庄稼,还破坏了从水渠引水进村长78米的自来水管。村民们不得不到600多米远的箐沟里挑水喝,村民们以苦作乐无奈地戏称曰:野象爱喝自来水!

董站长说:办法也是想尽了的,2001年8月,这群野象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还到村边活动。为防止野象入村,村民们每天晚上只好在村内不停地开启高音喇叭放音乐和歌子来驱赶野象。今年1月3日,村民们在家过嘎汤帕节,这是我们哈尼族的新年节,结果又有20多头野象突然也跑来要过节,搅得全村人连节也过不安稳!

董站长还说:我们勐满镇政府为此还专门发出过通知,出于安全考虑,要求附近村寨的群众,晚上不要在野象经常出没的路上行走。连各村的劳作习惯也因之改变,变早出晚归为晚出早归。原来出去干农活,都是各家各户单独行动。现在不得不一大群人一起出去,又一起回来。野象伤人和象群频繁的出没,也说明我们这边生态保护的好,老挝那边的大象也被吸引过来,前不久有56头野象从老挝那边浩浩荡荡的跨国移民,跑到我们这边来探亲访友,它们落脚在一个瑶族的村寨里。这个象群可以说是我们国内发现的最大的一个野象群。

谈到大象伤人,董站长有不同看法,他说;也不能怪大象,说起来大象是从96年才开始伤人的。以前很少伤人,那时的大象数量稀少,村寨里的人想见一回大象都不容易。还有一个原因,那时的村村寨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枪,都有狩猎的习惯。可是现在不行了,村寨里的人手里都没有枪。前些年禁猎,我们云南一下子收缴了八万枝猎枪。以前大象来了可以开枪逐赶它们,冲天开枪它们也害怕,就算是大象来吃庄稼,放上几枪,轰上几铳,几声吆喝,也能把大象吓跑。现在没有枪了,只有敲大锣和砸破锅,顶多放几挂炮杖,头一回行,二一回就不灵了,这些东西大象不怎么怕,所以胆子越来越大了。

车子翻过一道山梁,一条清澈的小河出现在右前方,河边有几头水牛正在悠闲地饮水。三菱车又前行了几公里,便驰入了南坪村口。一进村口,我们就下了车,村里到处都种植着热带果树。我认出椰子树和几株挂着绿色果实的柚子树。更多的树就不认识了。

陶永强副局长指着进村小路边的一间小小的木质的谷仓说:这间谷仓就是大象弄坏的,它们很聪明的,根本不必转过去,用长鼻子把窗子顶开,伸进鼻子去吃里边的苞谷,把里边的苞谷吃了个精光!

刘处长忙着拍照,我也给这间谷仓摄了像。村头有一株巨大的树,长的枝繁叶繁,我问是什么树。董站长说是这就是大青树,也就是龙树,这是少数民族尊崇的神树,小乘佛教中称之为成道树。

离龙树几步远就是护林员赵金清的木板屋,37岁的护林员赵金清和村里的20户,102口人,都是瑶族。1988年全村人从尚勇保护区的核心区迁到南坪。赵金清全家人原先共有5亩水田、40亩玉米地,亩产都不低,甘蔗一年也有近万元的收入,家里还买了手扶拖拉机。而近几年玉米、甘蔗,成熟一样野象吃一样,庄稼几乎是颗粒无收。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家都断了粮。现在的南坪村农活儿根本没法干,性命也没有保证,已经外迁走了四户。

黑瘦矮小的赵金清,对此显得无奈而伤感,他告诉我们说:防象沟根本就是防不住野象的。防象沟虽然是建立了,可防象效果并不太好,大象它们可以越过防象沟,堵住这边,又会跑到那边。架设电围栏,通过太阳能转化成电能进行脉冲放电以阻吓野象进入庄稼地,南坪村已经做了40亩地的试验。可是也不行,老象皮粗肉糙性子蛮,根本不怕太阳能电围栏的剌疼,它们只要拿鼻子或是身体一撞,就撕断了电围栏,电也就断了,和没有围栏是一个样子!

赵金清带我们去看防象沟和电围栏,就在防象沟的村这边,我们看到了被践踏的一个个新鲜的象脚印和被几株被大象折断并吃去一半的芭蕉树。赵金清说,今天早上大象刚来过,这次它们没有进村子里,只是经过这里。电围栏围住的几亩庄稼,电围栏已经被野象践踏得不成样子,庄稼地里到处是象粪和野象粗大的脚印。

陶副局长说:世界自然基金会(WWW)向西双版纳共捐赠了80套电围栏,我们南坪村也装上了一些。这种电围栏是用一根细铁丝联着一套太阳能电池,可利用阳光蓄电,一旦遇到撞击,可在一瞬间放出极高的电压,将碰撞物击倒。可野象是聪明绝顶的,它会用鼻子卷树枝击打电围栏,让电围栏短路;要不就从围栏下钻过去;有的象干脆举起厚厚的脚掌猛踏下去,然后长驱直入。根本就管不住老象!

董站长黑红的脸上全是无奈,他说:国家力度大,保护区近年来确实得到了有效的保护,树木越长越高,热带阔叶林植被不断增加,林下植物的逐渐减少使野象失去了食物来源。野象在阔叶林密度大的林地找不到食物,就不得不进入村寨去觅食,导致人象冲突越演越烈。为了解决大象与人争食,2001我们在保护区核心地种植了400多亩野象喜食的植物,有甘蔗、玉米、山谷、野生芭蕉、竹类、棕榈植物,建硝塘3个,投放食盐350公斤,想让野象有个自己的食堂。可一头野象每天至少要吃80公斤食物,象群不断增多,一个食堂解决不了许多象群的食物需求,所以保护区决定还要加大种植面积。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把那头总伤人的秃尾象捕获?

陶副局长说:国家已经批准我们可以猎捕三头国际大象,这三头大象都是从老挝过来的,它们都多次伤过人的。猎捕不是杀死它们,是要活着捕住它们,送它们进大象学校,驯服它们,然后再送给需要大象的动物园。可是计划至今也没有实施。因为活捉大象是非常困难的。你先要恰到好处的麻醉它,麻醉过度了大象会死,麻醉轻了,大象很快会苏醒过来,还会跳起来伤人。大象都在山上活动,没有路怎么运送它们?所以还要修路。是先捉大象后修路?恐怕到时候会来不及。还是发现大象之后再修路?也不行,大象是移动的,路好不容易修好,可大象却一扭一扭的走了怎么办?不是白修路了吗?

何况在自然保护区修路是要破坏大片植被的,陶局长继续说,如何来避免?用飞机猎捕大象,得多大的直升机?花多少钱才是个够?一头非洲大象在国际上也不过值50万元人民币,一头亚洲象大约也值这个数,花那么多钱一来咱们没有,二来还有个值得不值得?所以这个事儿一直是议而不决,到现在也没有弄出个子丑寅卯来!

说到这里,保护站几个年轻人也叹起了苦经,他们说:我们自然保护站在自然保护的最前线,可是装备什么都没有。电脑根本就没有。连一台普通照像机都没有,更别说小型摄像机了。所以许多现场资料我们都无法纪录下来。这就好比前线战士天天打仗却没有枪一样,好枪好炮都在大后方搁着。我们发现了情况干着急,没有武器来纪录现场,只好打电话通知上边。上边派人急急忙忙拿着摄像机照相机风尘仆仆的赶来,可是人家野象才也不会等你来,它们早已经走了!

我对他们深表同情,甚至想把我自己的掌中宝送给他们,可是想一想我还要用它纪录素材以便完成这部作品,终于咬咬牙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只有苦笑,只有嘲笑说:大后方要那么多电脑光是为了统计下边报上来的数据呀?要那么多摄像机只是扛着经常拍个马后炮?要那么多照相机就是为了在主角退场之后,拍几具血肉模糊的尸首和几片被大象糟蹋过的庄稼地?再加上几个野象脚印?一堆象粪?在现场在第一线的目击者只有干瞪眼只有捶胸打脑气不打一处来的份儿?这是不是也太那个点了?怎么在中国许多事都是反着来的?

没有人理我。无奈的我直想立马当个县财政局长,或是洲林业局长,大笔一挥,勒令把全年的招待费全部免掉,把省下的钱立马拨下来给勐满保护站,一次性到位,把小伙子们个个武装到牙齿。

说着叹着想着,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勐满林业站的站长李建伟早已来到南坪村,在村长的木板房里为我们准备今天的午饭。几个小伙子和他一起忙乎。村长家是木板搭建而成的,里边很宽大,除了几张板床两张桌子和几把木头椅子,一台电视机外,什么都没有。木板的墙壁间,木板之间有很宽的缝,不光透光还走风漏气,外面有什么动静,不必凑过去,拿眼冲板壁一扫,便可以一目了然了。

来时,我和刘处长就注意到,李建伟从河里捉来了十几条半尺长的小鱼,拿香茅草包起,在火上烧烤,香气四溢。以为中午会吃到烤鱼。吃饭时桌上却不见烤鱼。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把烤鱼全部剔除剌,与一种什么野菜,合在一起剁成鱼泥,变成了满满一盆绿色的菜鱼混合物,已经吃了好半天,还没有弄明白吃的是什么。

我们吃着瑶家的不知名堂的饭菜,喝着用大塑料桶装着的苞谷酒。酒度似乎很低,以至每个一人都显得十分豪爽,一喝就是一小茶杯。我和在座的每个人都几乎干了一杯,也不知喝了多少。

许多人我叫不上名字来,但在场的许多张憨厚可敬的脸,都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记得村子里两个穿着瑶族服装的长者,在门口的阴凉里陪我聊了好半天,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却主动不见了。

他们告诉我,赵金清不但是护林员,还是南坪村的村长。他妻子今天不在家,是去劳动了?还是去赶什么节?他们没有说。可他们讲了赵金清救一头野象的故事,这个故事许多人都在传颂着。

所以我赶紧就去找赵金清聊了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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