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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我头像加公众号交流。山西省作协副主席、一级作家。已发上千万字。代表作《天猎》《地猎》《黑雪》《毒吻》《中国档案》《执政能力》《黄河追踪》《江河三部曲》等。1997年长江社出《哲夫文集》十卷本、2003年美国《哲夫文选》十卷本。获中国图书奖、冰心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 等,被国家环保部评为2007年中国“绿色卫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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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在安息日 哲夫  

2007-12-26 22:36:19|  分类: 哲夫杂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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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在安息日  哲夫 - z51zf - 哲夫网易博客

 

 

病在安息日

哲夫

 

不久前,我怀疑自己罹患了可怕的疾病。

原因是世纪之交我去跑了两个月环保,遭遇污染的过程几乎大同小异。我们曾经穿过一大片黄烟毒雾,那些有毒的烟雾足以使人当场窒息。随处可见的浊水瘴气像个性欲亢进的赖女人緾着个硕果仅存的好男人,时时刻刻都想和大家的生命健康野合交欢。人类健康则好像一块稀有金属一样在硫酸池中被腐蚀的咝咝作响,呼吸之间生与死似乎只隔着一层薄纸,不捅也要破了。山被挖的千疮百孔,恶的像个害瘌痢头患红癍狼疮肝昏迷肺脓肿心脏病的老态龙锺的光腚老汉;水似血崩带下,苦的似个骨蒸皮烂流血淌脓的垂危病妇;土地早已不堪重负,焦枯如一具被肢解开来剔净血肉刮尽骨膜吸光骨髓的嶙峋骨架。

可怕的是没有人理会这些,那些浑若无事的当代愚公们仍旧我行我素挖山不止,根本不听智叟们苦口婆心的劝告。几百年过去了,那个智叟比起愚公来仍然还是一个让人发笑的角色。高家庄的地道和马家河的地雷一见智叟就挂弦。三边一少年和那个放羊娃王二小,个个大睁着警惕的眼睛,折断了消息树还要送鸡毛信,引得呲牙咧嘴的狗和圈里的猪,还有山坡上的羊加上那些总也吃不饱的鸡,见了智叟们便炸了窝也似冲着愚公们大声吼叫说:快跑,鬼子来了,鬼子进村了!

过去叫恢复生产现在叫死灰复燃,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意思差不多可什么都乱了套。一位比非洲黑人还黑的炼土焦的光膀汉子呲着一嘴白牙说俺这肺里全是烟煤子,喘一口气比装一窑土焦还他妈的乏人,可你不干这个就没个吃喝,你看这地方土地瞎的,庄稼已经四年不收了。

那天那地那山那水乏牛臭猪也似,被剥去皮、剔净肉、折断骨头,奄奄一息束蹄等死。河流里没有水,井里也没有水,山体原本可怜的一些树也快要被他们砍光了。坡谷间的小草细弱稀疏的像老年人的头皮。还有好多土地连皮肤也被人们剥光,露出的白森森的骨头。这儿的人除挖煤炼焦别的营生什么都不会做,甚至连地都不想种。他们恨不得把土地的骨血都挖出来吃光喝净,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挖出来拿去贱价出售,结果越挖越旱,越挖越穷,恶性循环,别说只是四年不收,恐怕永世不得翻身了。

 

 病在安息日  哲夫 - z51zf - 哲夫网易博客

以为污染不堪一击,殊不料身陷连造物主也能困死的十面埋伏,如此铁血阵图十万八千个韩信再生恐怕也营造不出。这才知道什么叫束手无策?什么叫无力回天?什么叫痛心疾首?那种无法表述的锥心裂肺四面楚歌的感觉,纵令今日之医学或是克隆之术可将楚霸王救回一千次或是克隆一千次,相信他也还会毫不含糊地再自杀两千零一次。西楚霸王置身这种重围,除四顾八荒,怆然而涕下之余,大约只剩下一个恶心了。我不是力拔山气盖世的项羽,没有乌雕马做胯下的骑乘,也没有绝世佳丽虞姬投怀送抱,但我们共有一个人类的血肉之躯和喜怒哀乐,自然感同身受,绝非一个恶心了得!

回家后除了恶心还感到头晕、四肢乏力、失眠健忘、心情烦恶、神情恍惚。这个透视那个化验之后却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只不过血压略微偏高而已。毛病没有,症状依旧。对睡眠深恶痛绝,不熬到咬牙切齿那一刻,绝不会躺下睡觉。我问自已也问别人,人为什么要睡觉?不睡觉行不行?有人说睡觉是生命的诈死?好端端的生命为什么要诈死?起初以为世人皆睡我独醒,后来却发现大家都醒着,只不过是都在诈死和装睡罢了。为什么你们要装睡?不装睡行吗?明白的越多越头晕恶心,不装睡行吗?你以为你是谁?是救世主吗?就凭你?哼!安息日大家都装睡,独自一个人醒着,是不是很傻很没趣?

 

病在安息日  哲夫 - z51zf - 哲夫网易博客

只好呆在家里,天天度周末,日日过礼拜天。无意中翻开圣经,才知道礼拜天被称为安息日,上边是这样说的:六年你要耕种土地,收藏土产,只在第七年要叫地歇息,不耕不种,使你民中的穷人有吃的。他们所剩下的,野兽可以吃。你的葡萄园和橄榄园,也要照样办理。六日你要做工,第七日要安息,使牛、驴可以歇息。并使你的婢女的儿子和寄居的都可以舒畅。

这才明白,天地万物得不到休息,人类又如何睡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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